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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时顾思悠已不知转了几世，又怎么会记得这一世的事情。

“如果真的有下一世，你还收我当徒弟，我不就能记住你了吗。”顾思悠的眼眶里有眼泪在打转。一日为师终生为父，顾思悠对倾梧的感情同样深厚。可是她终究是个凡人，咒术的期限一到，想要不入轮回，便只能依靠成功率极低的修仙之术，与其寄希望于这件渺茫的事情上，不如将时间都用来陪倾梧。

“你到时候将我当成神棍可怎么办。”倾梧笑着笑着，眼泪也止不住落下来。顾思悠转世之后，她没有再去打扰的打算，这一世的苦痛，全都留在这一世便好，下一世便是全新的人生。

“不会的，我过奈何桥之前，一定要牢牢把你记在心里。到时候一见到你，就会想起来了。”顾思悠将眼泪收回去，绽开一个笑容。

“这样的事情，我还从未见过。”她抚了抚顾思悠的头，“那得是多深的执念，才能将一个人记到下一世。你想记得谁都好，可千万不要再记得我了。不然这么多不开心的事情，都带到下一世去可怎么好。”

顾思悠靠在倾梧胸前：“遇见师父，哪能是不开心的事情。你不是说了，我们两个之间有缘分，谁知道这缘分会不会跟到下一世去。师父莫不是嫌弃我了。”

“你可是我唯一的关门弟子，我疼爱你还来不及，怎么会嫌弃你。只是，和你羁绊最深的不是我，你该记住的，也着实不该是我。”她长长舒了一口气，“越说越伤心了，我们谈点别的。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赴约呢？”

“赴约？”顾思悠不解地抬头。

“有人在等你，你真的不打算去吗？”饶了这么大一圈，倾梧又将话题重新拉了回来，“你要是真的害怕，就远远看着也行，实在不行，我陪你去远远看着也行。”

“师父，让我再想想吧。”她刚从那里回来，突然回去，也不大好解释。

“好吧，你在这里仔细想。我回一趟天宫，把茶叶给哥哥送去，顺便拿些栀子花种回来。”她在柜子里翻了半天，找出一袋茶叶，“我不知要去多久，你若是想好了就先去，我会去找你的。”

顾思悠点点头，眉头第无数次蹙在了一起，静静看着倾梧消失在院里的梧桐树下。

与倾梧长久不见，一见面便有如此多的话要说。倾梧平时看着大大咧咧，确着实是一个心细如发的人。当时在顾思悠受伤时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，一直心呵护她心中的伤口，如此开诚布公地与顾思悠谈论当年之事，这确实是头一次。咒术有期限，着实是顾思悠之前未曾想到的，倾梧选在这时告诉她，想必也是有所考量。

方才倾梧反复提到顾思悠与苏宴的羁绊很深，不知是在暗示些什么。顾思悠将茶壶洗净，一件一件摆好放在桌上，无意间瞄到了前方的九转星盘。去或是不去，此刻顾思悠心中并无明确的答案。她想逃离那里，到底是因为害怕自己插手苏宴与苏清的人生，还是害怕自己最终会成为一个局外人，又或是两者皆有，她不得而知。

奕辰将苏家的往事尽数告诉她，便是存了让她与苏宴的羁绊更深的心思。

顾思悠瞧着九转星盘，长叹一口气。

天宫的上空时时有仙鹤盘旋，不知为何，近些日子总爱往倾梧这边来。倾梧立在梧桐树下，听着此起彼伏的鹤唳，只觉得在这一日比一日安安静静的地方太过突兀。

玉笙刚从殿里走出来，便瞧见倾梧一人站在树下发呆，想来是刚刚从时间之隙回来，上前道：“公主，您回来了。”

倾梧指着头上道：“平日也没见它们来过，怎么今日飞了这许久也不见走。”

玉笙摇头：“这我也不知道，它们平日里都是乱飞的，兴许今日这里有什么吸引住它们了。公主若是不想让它们在此，我这便找人去想法子弄走。”

“没事，它们既然喜欢，便在此飞着吧。对了，你去给我寻些栀子花种子来，我要在时间之隙种些。”倾梧向前走了几步，坐在殿前的石凳上。

“栀子花种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