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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客循着司机的视线向车外望去，只见一名身形高挑的女孩子此刻正蹲在斑马线中间，默默捡起掉落地面的书本，对司机的谩骂置若罔闻。

“没受伤吗？”

江客询问，声音不大，语气中的疑虑不知是在向着司机还是向着女孩。

司机没答，没来由地白她一眼，似乎担心她多管闲事，万一本来没问题，结果被她这么一说，被讹上怎么办。

女孩闻声，扬起脸，冲江客挤出一个灿烂的微笑：“……我没事。”

江客目色一顿。

这女孩，不是刚刚在海科大一直追着她要签名的学妹吗？

太巧合了……

“你怎么会在这儿？下午没课吗？”

思及此处，她便坦然问了。

女孩促狭一笑，嫣红的唇角弯起的弧度竟然有些讳莫如深。

江客不明所以，心觉不对，旋即与司机付了车费，便将司机打发走了。

两人面对面站在人行道旁的绿化带处。

她直挺身板立在女孩面前，从她的角度看，女孩的身高几乎可以与她持平。

相顾无言，江客眯眸，深邃的眉宇凛若冰霜：“我想，你不是来找我要签名的，跟踪我多久了？”

女孩弯深眼尾的皮肤，纤长的手指轻轻挽起垂落耳边的一绺墨发，唇瓣一张一合，以一种极慢的口型缓缓吐出一句话，音色魅惑，与之前大相径庭：“阿苋，你……真的不认识我了？”

这个声音！！

江客沉了口气，眼皮微阖，下颌线由于绷得太紧，隐隐翕动着阴鸷的怒气。

再次从活人口中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，记忆掩埋的深处，沉寂多年的作呕感一瞬间在胸腔里集腋成裘。

困顿少顷，她掀开唇，字句几乎一个一个从牙缝里往外挤：“……阿荇，好久不见。”

女孩舌尖舐过下唇，目不转睛注意她脸上细微的变化，倏尔，开始放纵大笑，笑声愈演愈烈，脸上的肌肤似乎承受不起这样的扭曲，几度脱离正常的五官弧线。

这条路的行人车辆非常稀疏，鬼魅的笑声来回充斥着马路的周围。

江客就这么定神看着她，清风拂过她身后垂直过腰的长发，一头青丝洒脱飞扬。

片晌，像是笑够了，女孩垂低眉眼，麻利地扯去脸上覆的一层人皮面具，露出一张与江客几乎一模一样的脸。眼尾的红痣随着她未敛的笑意妖异般地勾动，似有万千种风情集聚在她漆黑的眸底。

“阿苋，十几年不见，你居然还是这么一副冷冰冰的样子？”阿荇双手环胸，踱步在江客周身，“……你还真是令人失望。”

江客凝着这张与自己几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，炎阳的炽热都照不暖她眼底的深潭。隔了一秒，她漫不经心地问：“你跟踪我，就是为了说这个？”

“当然不是”阿荇轻笑，转而凑近她，细暖的气息堪堪扑入江客的耳蜗，“阿苋，你应该知道我被悬赏的事情吧？”

江客不耐烦地别开头，与她保持距离：“想说什么直说，我没空陪你闲耗。”

阿荇不屑地冷哼，脚步向后挪了一步，上下审视她：“你的还没好？所以说，我才不懂灰鹰究竟看重你哪一点，我到底哪里不如你？妈也是这样，心思全部都在你身上。从小到大，我都只是你的一个附属品而已。”

江客眉心紧蹙，嗤笑道：“你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偏执。奉劝你一句，还是早些回到灰鹰和你妈身边，不要来骚扰我的正常生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