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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人！”

彭小乙生怕遭到偷袭，手上的动作立刻受到影响，虽然因为使了全力、速度太快的缘故，来不及收回，但也稍稍偏离了方向，稍微向上方抬高了一点。再加上费廉的特意躲避，导致他的巴掌只把费廉头上的幞头打落，令他的头发散落下来。

彭小乙随即警惕地看向费廉身后，看看到底是哪个该死的混蛋，居然胆敢多管闲事。

风物店众人很快发现，发出声音的，居然是费廉的一名仆从！

这名仆从本已在先前就被打倒在地，前胸上一道一尺多长的伤口赫然在目，依然汩汩地流着血。之前风物店的人为了尽快结束战斗，故而并没有来得及给每个仆从都补上一刀，那时见他倒在地上不动了，就以为他死了，纵使没立即死，也不过就是多口气，之后还是要死的。

却没想到，这人不仅没死，还这么快就清醒过来，恢复了精神。他强行挣扎着起来，怒视风物店诸人，骂道：“你们这几个腌臜鸟厮，尽用些下三滥的手段害人，有本事与我公平一战！”

“哼哼！”那独目者冷笑，嘲讽道：“哪个要与你公平一战了？我等行事，向来只重结果，才不与你们这些绿林汉子讲甚么道义！”

仆从大怒，觉得对方简直没有廉耻可言，枉为人！他奋起剩余的力气，大喝一声：“卑鄙小人，我跟你拼了！”

说着便朝独眼者冲了过去。

那独目者也不做任何表示，就站在那里，目光中带着嘲意，冷冷地看着他。

仆从更怒了，脚步迈得更快，然而没想到，他刚跑没几步，忽然从斜刺里倏忽杀出一人，对着仆从便是一刀！

正是那彭小乙！

彭小乙本就憋着怒火，只不过他与没什么脑子的曾二牛还是稍有不同的，见仆役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独目者身上了，便起了歹心思，没有立刻发作，而是等对方成功被独目者挑衅到，发起攻击时，自己才从侧面突然杀出，给了仆从一个措手不及！

“啊”

仆从惨叫一声，他本就受了重伤，实力大减，又低估了敌人的阴险程度，就这样中了招，侧腹部挨了彭小乙一刀，血瞬间喷涌出来，力气也随之流逝。仆从就这样倒下了，再也没能站起来。

费廉目露不忍，他很想去救仆从，但无奈他只是个纯粹的书生，才不是赵国栋伪装他时所宣传的“自幼苦习君子六艺”、“些许蟊贼伤不了我”，他是没有武力的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仆役在自己面前倒下，却没有半点办法。

彭小乙见仆役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，并没有放过他，而是又照着对方的后心补了一刀，“噗！”

彻底结果了对方的性命。

而后，他再度看向费廉，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容：“嘿嘿嘿，我看现在还有谁能救你！”

他再度缓缓踱步向费廉，这次，他的手里握着刀，刀身上还滴淌着淋漓的鲜血，以及一点点内脏的残渣，吓得费廉心中更是恐惧了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不要啊！”

费廉此时心里已经开始在犹豫上了，到底还要不要再坚持“君子一诺”，毕竟……大义与性命之间……虽然还是大义重要一点，但……性命也……

“住手！”

彭小乙身后，再度传来一声厉喝。

只不过这一次，这声呼喝声的中气十足，比起之前那个中毒又受伤的仆从，要响亮太多。

彭小乙大怒，再度转过身来，心说又是哪个不要命的狗仆役，要为他的主子出头。

这个臭酸儒就这么值得你们卖命么！

然而等他回过头来一看，却发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：

此人面庞宽阔，五官粗犷，面相凶厉，一看就不似良善之辈。而他最为突出的特点，便是眼睛，他的眼睛……很红。

不是那种红肿的红，也不是熬夜布满血丝的红，而是单纯的发红，红得不太像人的眼睛，倒有几分像是野兽的。

一旦与这红色的目光对上，胆量不够大的人便会不由自主的感到恐惧，那目中有凶摄之光，摄得人双股战战、不敢动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