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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柳穿越前，孤苦伶仃那么多年，除了聂子云，几乎无人向她伸出过援手，没想到穿越到了此处，萍水相逢、甚至以后可能再也不会见面的一对夫妻，会借给她二两银子。

杨柳一时百感交集。

既然船家夫妇向她表达了自己的善意，杨柳便没矫情，上前几步，双手接过了银子，郑重地道了声多谢。

船家娘子笑着拍了船家一下，对杨柳道：“我表叔姓李，都管他叫老李头，他儿子叫刘贵，他们的脚店在北关门附近，你告诉他们，我是行船的李娘子，他们就知道是谁了。”她说着说着，问杨柳：“你可知道上哪儿去找郎中？”

杨柳摇了摇头：“我第一次来杭州府。”

“那你先去找我表叔，让他领着你去，你伤在脸上，可不能乱投医，万一留了疤，后悔都来不及了。”船家娘子道。

言之有理，杨柳便问道：“您表叔的店怎么走？”

船家娘子道：“待会儿你下了船，绕到最西边的那条小路上，一直朝前走，看到一家破店，门前插着一把扫帚充当酒旗的，就是他家的脚店了。”

破店？扫帚？这样形容自家表叔的店？杨柳诧异了一下，福身致谢。感谢多姿多彩的电视剧，她即便没有练过，福起身来，也有模有样。

“谢我就过来把饭吃了，小小年纪出门在外，哪能不把饭吃饱呢？”船家娘子朝她招了招手，絮絮叨叨的样子，倒和小胡椒有几分神似。

原来她不曾吃完饭就跑了，枉她自诩成熟，到底还是有几分孩子气。杨柳不好意思地笑了，拉着小胡椒重新落座，端起了碗。

用罢这一顿早午饭，船程已过半，千里钱塘，平静无波，不见钱塘潮时波涛滚滚之势，只有船行过后的条条水痕，泛着银白色的浪花。

许是他们启程早，江面上清晰可见的船只，仅有这一艘，此处又离岸甚远，即便有人望见这艘船，也辨不清船上的人。杨柳倚在狭小的船舱前，仔细观察了一会儿，觉得挺安全，于是和小胡椒踏上甲板，依偎在船舷边，任猎猎的江风吹过面颊。

刚吃饱肚子，理应走动消消食的，但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，感官就变得特别灵敏，杨柳的脖子，脸上，还有小胡椒被手刀砍过的后颈，都火辣辣地疼，她们只能倚坐着，靠认真观看两岸的风景和闲聊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。

岸边花红柳绿，屋宇错落，应是一派好风光，但因有水雾笼罩，看不太真切。小胡椒伸长脖子看了一会儿，失去了兴趣，问杨柳道：“小姐，您想家吗？”

杨柳愣住了。

家是什么？

是痛失双亲后，被亲戚洗劫一空的房子？

是初涉餐饮，狼藉遍地、硕鼠横行的后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