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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世间存在灵性......”

“灵性是一切魔法的源泉......”

“运转仪式，即可吸收游离灵性，凝聚位格，踏上成神之路......”

放置在书架上的煤油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，照亮了伊恩手中的古老羊皮卷。

质感粗糙，散发着古朴之意的羊皮卷左侧写着微微倾斜的小字，右侧画着一个繁复瑰丽的魔法阵，纹理似杂乱的树杈，交错着，随灯光闪动。

“凯尔斯仪式，创造者凯尔斯·莱曼...”

伊恩轻声念出写在羊皮卷左下角的名字，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，但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。

身为月神教派的见习修士，伊恩两天前被调来教会图书馆，辅佐鲁特神父管理藏书，这是个比较轻松的工作，除了定期打扫、整理时麻烦一些，其余时间很清闲。

图书馆内少说有几十万本书册，按照书籍类型和开头字母分类，只要知道书籍全称或大致类型，就能快速检索。今天有一位骑士大人前来借书，伊恩按照关键词索引，来到特殊魔法区，无意间发现了这份羊皮卷。

所有藏书都有对应记录，找书前，需要先翻看目录确定藏书位置和借阅记录，刚刚翻过目录表的伊恩清楚记得，特殊魔法区没有一份名叫‘凯尔斯仪式’的羊皮卷，这是一份不存在于目录上的魔法文献！

更重要的是......

‘凯尔斯仪式’记录的魔法仪式，不符合常理！

什么‘世间存在灵性’、‘吸收灵性就能使用魔法’、‘凝聚位格成神’......

这跟教会说的不一样！

难道不是必须得到神明恩赐的‘位格’才能使用魔法吗？

如果‘凯尔斯·莱曼’是对的，那教会......

“伊恩，你在看什么？”

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得伊恩身体一震，回过头，一个面色如尸体苍白，皮肤赘坠沟壑层生，双目浑浊泛白的老人佝偻着腰站在后方，已经来到了伊恩身边，二人近的只有不到一拳宽。

“鲁特神父...”

伊恩下意识的想把羊皮卷藏起，可老人的目光已经落到了他手上。

“凯尔斯仪式...唔...伊恩，你对它感兴趣？”

伊恩愣了一下：“神父，您知道它？”

耷拉的脸皮向上翘动，喉咙里发出沉闷好似油锯般难听的笑声，鲁特神父说道：“我在这里工作50年了，伊恩，我记得每一本书的味道，每一本书的触感，包括你手中的羊皮卷...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
对它有没有兴趣？

伊恩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，毕竟‘凯尔斯仪式’记录的魔法太过骇人听闻，违背了教会传递的观念，说是‘恶魔的蛊惑’也不为过。

那些居住在月亮背面的恶魔是教会最大的敌人，每逢满月之夜就会突破封印落到地面，带来危险和死亡。

作为教廷修士，哪怕伊恩对‘凯尔斯仪式’感兴趣，也不能直观的表现出来。

见伊恩迟迟没有回答，鲁特神父不再追问：“这是一份禁书，应该在禁书区，你刚来两天，有所困惑也很正常，我想这一定是上一位见习修士放错了地方...他叫什么名字来着？”

“上一位在这里工作的见习修士吗？他叫卡伦。”

“哦，卡伦，就是他，他是个单纯的孩子，有些粗心。”鲁特神父伸出枯瘦的手掌，慢慢抓住伊恩的手腕，力道之大，如同被蛇躯死死缠绕，传来阵阵痛感。

“在这里待久一点，你会知道许多以前不知道的秘密，但你一定要牢记我的忠告，卡伦那个可怜的孩子就是因为不听我的，闯入了危险的禁书区，招惹了可怕的禁忌，才落得个死亡的下场。”

虽然手腕传来刺痛，但伊恩神情依旧平淡：“鲁特神父，我会记住您说的话。”

两颗浑浊泛白的眼珠盯着伊恩端详半晌，鲁特神父阴沉着，咯咯笑了起来：“你是个好孩子，伊恩，我很久没见过像你这样聪明又懂事的孩子了，聪明懂事的孩子总是能得到长辈的爱护，如果你对‘凯尔斯仪式’有疑惑，就去寓言区101号书架找一本名叫《鲁特雷尔诗篇》的童话书...现在，你应该立刻把沃尔克骑士需要的《月神启示录》送过去，他已经等很久了。”

“是，神父。”

踩着梯子，伊恩从书架第七层取下《月神启示录》，快步回到前台，这里，一个穿着银色胸甲的骑士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。

“沃尔克骑士，十分抱歉，我耽搁了一些时间，请您在这里签字......”

“你是新来的？弗里克去哪儿了？”

“弗里克是谁？”

“在这里工作的见习修士...算了，我赶时间，快一点。”

伊恩动作很快，一会儿就写好了借书卡和登记信息，拿到书籍的沃克尔也没多说什么，快速在信息表填下自己的名字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。

图书馆恢复安静，一个人也看不到，对‘凯尔斯仪式’念念不忘的伊恩枯坐了一会儿，突然起身，将写着【有事请摇铃】的牌子放到柜台上，打开铁门，提起挂在墙壁的煤油灯，匆匆走进黑暗的藏书区。

“寓言区...101号书架....在这儿！”

走过一个个写着红色数字和标识的区域，伊恩终于找到了目标，一一找寻过去，在第三层角落发现了《鲁特雷尔诗篇》。

这是一本常见的泥金装饰手抄本，作者不详，内容是鲁特雷尔爵士的幻想故事，因为故事太过曲折离奇，再加上无从考证，被归为了具备讽刺意义的童话故事，极少有人借阅。

带着《鲁特雷尔诗篇》回到前台，伊恩迫不及待的翻开了第一页。

“鲁特雷尔爵士是一位魔法师，因为击退恶魔保护了村落，得到了国王亚瑟一世的封赏，加入了宫廷骑士团，是新威尔城赫赫有名的骑士大人......”

旁边附上了彩色插画，骑着高头大马的鲁特雷尔高举右手，手上金色的戒指发出耀眼光芒，对面畸形的恶魔面露惧色，纷纷逃窜，一轮巨大的红月高悬天空。

红月亮？

读到这儿，伊恩目光微微闪烁，抬头看了眼窗外，那里......

有一轮占据了半个天空的白月亮。

哪怕是白天，依旧能看清白月的轮廓，以及上面的坑坑洼洼。

伊恩脑海中不禁想起《月神启示录》中的一句话：

【那一日，月神的诞生，为世间降下圣洁的光辉】

沉思片刻，伊恩继续翻阅，发现《鲁特雷尔诗篇》中出现的人物都会使用魔法，无论佣人还是国王。

结合‘凯尔斯仪式’的寄语，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心底产生，伊恩咽了口唾沫，突然....

门口传来熟悉的呼唤。

“伊恩！伊恩！”

扭头望去，一个红头发脸上长着雀斑的少年正躲在门外朝图书馆内偷窥，神情紧张，低声叫着伊恩，一边招手，一边警惕。

伊恩认得他，阿尔贡，是自己在教会孤儿院认识的朋友，已经十几年了，从主日学校毕业后，阿尔贡去了骑士团，自己则成了一名见习修士。

“阿尔贡，你干嘛呢？进来不就好了！”

“嘘！鲁特神父...鲁特神父在不在？”

“他不知道去哪儿了。”

“呼....”

阿尔贡如释重负，快步跑进图书馆，趴在柜台上，压低声音说道：“你快申请调离这里！”
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
“我听到了一些传闻，你知不知道，上个月有个叫卡伦的见习修士死在了图书馆？”

伊恩点头：“知道，他违反规则，不小心招惹了禁区的禁忌，死了。”

“那你知不知道，上上个月有个叫弗里克的见习修士也死在了禁区？”

“......”